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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分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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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貴妃懊悔不已,她覺得事情弄成如今這個樣子,都是她的錯。朱常洵則安慰母親:

“母親不要自責了,要怪也只能怪那朱常洛生出了心思,平日裏我們只當他是胸無城府,誰知道卻是扮豬吃老虎,鬼心思那麽多。”

鄭貴妃嘆氣:

“他自己倒是未必有這麽多的心思,我猜這次他能挖坑讓我們跳,定是那王皇後在背後通風報信,再或者,那個名叫劉妤的宮女,平時一向是個古靈精怪的,她出了主意,也未可知。”

朱常洵下意識地說:

“不,依照兒臣的判斷,劉妤應該沒有攪和在這事兒裏。”

鄭貴妃擡眼一笑:

“我又沒說什麽,你何必這麽急著幫她撇清?你難道怕我對她不利?”

朱常洵語塞,趕緊說道:

“母親這是哪裏的話……劉妤如今是大哥的奴婢,宮裏又不是沒了女人,兒臣怎麽會偏偏對她存了心思?”

朱常洵的神色慌亂,鄭貴妃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,繼續說道:

“可聽報信的人說,那三味藥材是劉妤親手埋在後院的,你若說她和這件事兒沒有什麽瓜葛,那才讓人難以信服呢。”

鄭貴妃想起了妤兒在後院被挖的時候露出的戰戰兢兢、如履薄冰的樣子,她心裏越發地氣惱。朱常洵生怕鄭貴妃會生了對妤兒不利的心思,趕緊說道:

“即便如此,那也是各為其主,這是她做奴才的本分,算不得什麽大不了的事兒。”

鄭貴妃見朱常洵依舊替妤兒說話,心裏五味雜陳,然而眼下最煩心的事兒其實並非妤兒,她皺著眉頭,輕聲地說道:

“你說這朱常洛他安的是什麽心?他突然間給我們來了這麽一出,可是在想什麽他不該想的事兒?”

朱常洵說道:

“依孩兒看,大哥是想用一招‘哀兵必勝’,搶占先機。他如今經了這事兒,裏裏外外都展現了一個被欺侮者的委屈形象,太後記掛他,這已經不必說了,如今連父皇都主動下令給永寧宮修繕。想來也是正中他的下懷。”

鄭貴妃有些緊張:

“那麽你說,你父皇會不會因此而高看那朱常洛,然後把他扶持起來?”

朱常洵安慰道:

“母親不必擔心,孩兒以為父皇之所以這麽做,也不過是給自己一個心安,他的內心裏,始終還是只認孩兒一個的,這一點孩兒很是確信。”

鄭貴妃紅了眼眶:

“你父皇打心眼裏喜歡你,甘願把這天下的一切都給了你!母親我看得出!心裏也明白!那個朱常洛論樣貌身形、論才學氣度,有哪一點是比得上洵兒的?若是能‘立賢而不立長’的話,那麽將來的江山社稷,怎麽樣也落不到他的頭上!”

朱常洵看著母親紅腫的兩頰,心中的滋味很是不好受。

他原先對立儲這一事,完全沒有概念:他吃的是最好的,穿的是最好的,念書寫字,樣樣都是所有弟兄中最光鮮的,他覺得這一切理所應當,從前是這樣,今後也是這樣。他的父親是大明的皇帝,他要說什麽,別人就聽什麽。就是這麽簡單。

然而事情如今已經變了。原先那個人畜無害、胸無城府的“大哥”朱常洛,逐漸地有了心思,和王皇後一個鼻孔出氣,把王皇後當成了靠山;原先那個死人一般、面容枯槁的王皇後,在有了朱常洛這個“結盟者”之後,也仿佛是如夢初醒一般,再沒了原先陰陰沈沈、頹頹廢廢的樣子。

如今朱常洛和王皇後的結盟可謂是牢不可破了,朱常洛前腳剛受了委屈,王皇後後腳就搬出太後作救兵,給了母親一個十足的下馬威。今日母親挨打的事兒,仿佛一記炸雷,給了他極大的觸動,極大的憤慨。他甚至覺得,這一件事情後,他從前的世界觀因此都遭到了顛覆。

父皇縱然身為帝王,也有他的無奈,也有他做不成的事。更不必說那太後與王皇後的嘴臉,他們說的每一句話,仿佛用刀子刻在了他的心頭一般。

尤其是那王皇後,她一向是綿裏藏針,笑裏藏刀的,只不過母親在後宮一向氣焰盛,她先前一直不得寵,深居簡出,坤寧宮仿佛她的冷宮。然而如今她有了朱常洛,腰桿子粗了,這次逮到母親的一點錯處,便是這般地囂張跋扈,恨不得把母親處置後快,果真今後她扶持起朱常洛,當了太後得了勢,那麽他和母親在這朝中,還哪裏有立錐之地呢?

朱常洵與鄭貴妃正在焦躁不安時,他們不知道,朱常洛與王恭妃也在同時討論著同樣的問題。

王恭妃責怪朱常洛埋藥材在後院的事不和自己商量,然而朱常洛卻不以為然,覺得是母親過於小心,如今永寧宮已經到了這步田地,他必須得做點什麽來改變如今的頹勢,什麽都不做,就是坐以待斃,是不成的:

“母後,您到那修整過的後院看看,如今的後院可是比原來好了十倍都不止!光憑這一點,我們這次的冒險,就是值得的!”

王恭妃無奈地搖搖頭:

“是妤兒給你出的主意?”

妤兒屈膝:

“是奴婢的魯莽,還請娘娘恕罪。”

朱常洛幫著辯解:

“母親請不要怪妤兒,是孩兒要和皇後娘娘打賭,看洵弟弟對我是不是真心,我才讓妤兒一起幫著想主意的。我下旨逼妤兒,妤兒是不敢不聽我的話的,她也只是忠心,並非存心攪局。”

妤兒壯著膽子,對王恭妃說:

“奴婢沒有向恭妃娘娘稟報,是奴婢的錯!但是奴婢也是希望能借著這個機會,看清楚那三皇子的面目。”

“然後呢,如今看清楚了嗎?”

朱常洛嘆氣:

“如今是看清楚了,洵弟弟平日裏對我的好,完全就是為了讓我放松警惕,然後趁勢陷害,我平日裏只想著他與他母親鄭貴妃不是一樣的人,如今一看,竟是他禍心藏奸,早對我有算計。”

王恭妃笑了一下:

“你能懂了這一點,這一次的事兒,也算不虧了。”

朱常洛和妤兒一聽王恭妃松口,都松了口氣,然而王恭妃卻又說:

“母親我並非是那一味軟弱,縮手縮腳之人,在這深宮中,倘若坐以待斃,也實在不是什麽好法子!只是事情這麽一鬧,你們倆的爭鬥便是搬上了臺面,母親是有些心疼與擔心你。”

朱常洛充滿自信地說:

“常言道,‘兵來將敵水來土堰’,翊坤宮如今膽敢騎在永寧宮的頭上,那麽我們就得還回去。如今父皇已經註意到了我,那麽我就得好好把握這一點,把朱常洵的鳳頭搶回來。朱常洵能夠做到的事兒,孩兒堅信也能做到!”

王恭妃苦笑了一下,什麽話也沒再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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